训练馆的灯刚灭，郑思维肩上还挂着湿透的毛巾，左手拎着球包，右手已经掏出手机点开家长群——老师刚发了数学作业截图。他小跑穿过停车场，球鞋踩在积水里啪嗒作响，车后座的安全座椅上，五岁儿子正抱着奥特曼啃手指头。

“爸爸今天赢球了吗？”孩子眼睛亮晶晶地问。郑思维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把球拍塞进后备箱，顺手从副驾抓起皱巴巴的练习册：“赢了，但你这道应用题还没改。”红笔在他指间转了个圈，墨迹蹭到虎口的老茧上——那是常年握拍磨出来的硬块，现在用来圈出儿子算错的“3×7=24”。

回家路上堵在高架桥，他单手扶方向盘，另一只手举着作业本凑近车窗借光。后视镜里映出他锁紧的眉头，和三年前世锦赛决胜局时一模一样。导航提示前方事故，他叹了口气，从储物格摸出半包饼干递给孩子：“先垫肚子，等下还要背乘法表。”

小区楼下便利店亮着灯，他让娃在门口蹦跳着等，自己冲进去买酸奶。收银台小姑娘认出他，小声问能不能合影，他摆摆手指指门外：“作业没辅导完呢。”转身时运动裤口袋掉出颗薄荷糖——那是他球速体育平台打比赛提神用的，现在剥开塞进儿子嘴里：“清醒点，别把‘8’写成‘3’。”

电梯镜面照出父子俩的倒影：大人脖颈还带着汗渍，小孩校服沾着饭粒。七楼到了，郑思维腾出手按住狂按楼层键的儿子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翻背包：“糟了，今天体能教练让冰敷膝盖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孩子已经拽着他往家跑：“快点！语文抄写还差两行！”

玄关堆着三双童鞋和一双专业羽毛球鞋，他踢掉鞋直接跪坐到茶几旁。台灯暖光下，世界冠军的拇指擦过作业本上的橡皮屑，忽然笑出声——儿子在“我的爸爸”作文里画了个人形火柴棍，头顶标注“会飞的超人”，脚边却歪歪扭扭写着“总在改错题”。

窗外夜色渐深，隔壁传来钢琴练习曲的磕绊声。郑思维把最后一道竖式计算圈完，抬头看见儿子趴在桌上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要签名的试卷。他轻轻抽走纸张，签名处龙飞凤舞写下名字，顿了顿，又在旁边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羽毛球。